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存-1

没有标题也并非故事



“我回来了,”金城将大衣先随手挂在了衣架左侧,右侧则总是荒北的工作服,而荒北也闻声到了玄关,“别担心,答辩进行得很顺利,留校的事情也不会有问题的。”他看着荒北焦急的眼神。
“喂,我还没问呢!”荒北正整理着刚挂上衣架的大衣,“那就出去好好喝一宿呗!你最近忙得咱们好久没有好好喝酒了啊。”
“你不是已经做好饭了吗?我在门外已经闻到咖喱味了。”他的胳膊搭上了荒北的肩。
虽然家庭成员与组成方式都与“普通家庭”截然不同,金城和荒北以合租为名义的同居关系也一如万千家庭——以只存在于他们之间的具有普遍性的某种关系为纽带相连,相互支撑度过琐碎而乏味的冗长的一天(而这一天呢,又贯穿了数不清多少年的时间,在记忆里留下短短的模糊影像)。他们彼此粘连,又相互磨合,而其间的羁绊在每日机械的重复中被振荡着、搅拌着,越搅越黏稠,越搅越浑浊。
金城走进厨房,饭菜已经做好了,在室温下放了一阵子已经不再热气腾腾,香味却溢满了整间屋子,正好适合闷热的夏季。总是忙碌的夏季。
咖喱的味道刚好合金城口味,也为了金城多添了很多蔬菜,来证明平时做咖喱饭有一半都是肉的金城根本不懂得料理。
羁绊从何时开始很是清楚,广岛大会后在福富口中人物形象日渐丰满,IH三天激烈地竞争与对抗,四年间不断地磨合,使他们如同轴承和滚珠般相合,而其后的记不清数字的多少年,又在其间填满了润滑油,满得溢了出来。
“冰箱里也只有百事啊,最近连啤酒都没怎么买,”因为只有荒北一个人的话,他的确更乐意喝百事,“那周末怎么样,出去庆祝一下,金城副研究员?”
“这事儿还没定呢,”他往荒北的杯子里倒了大半杯温开水,放在百事旁边,“周末可是你店里最忙的时候,抽得出空么?”
“不过说起来,最近你还真的需要安排出点儿空闲时间,至少半天。福富今天到学校来找我了,给了我请柬。”
“哈?”
“婚礼请柬。”
“什么啊!这种事小福居然不告诉我直接找你去了!”
“他说过靖友在我这儿他很放心,所以就直接来劳烦我了吧。”金城方才严肃的神情放松了些,对荒北笑道。
“你们还聊这些?”
“不是这次,他之前说的,还说过好几次。”
荒北听到后大笑起来,笑倒在沙发上:“他还是这样啊!”
“嗯,大概是大学毕业后几年第一次说的吧。”
说起来,是多少年呢?自大学毕业后,没有了固定的时刻表,时间的概念就愈加模糊了,好像没有人帮着计算时间,就索性不再算了,就连福富和新开,在那十年之后也只是各自忙着自己的生活,无心留意这繁琐而无用的时间计算。
“我记得上次咱们去找他时他不是还和新开合租吗?没听他讲什么女友的事情嘛!”荒北抱怨着收拾着碗筷,“不过上次也是半年前了,真是的,结婚这么重要的事,小福他在电话里也从来没给我们透露过,连女朋友之类的都没提起过。”
“现在他也还和新开住一起,结了婚再搬走。对方好像是家里给介绍的,具体的他也没再跟我讲,”金城拿了抹布来,“我来吧,今天你都做了饭了。”
“嘛……小福也就是这样。”然后荒北不再说话,却还是将碗筷收拾好送到了厨房。

然后呢,然后一切如常,他们刷碗,收拾桌子,看电视上的新闻,随手翻翻新到的自行车杂志,荒北单方面地发发牢骚,无意中看到福富的访谈(也并不算是无意),闲聊几句(福富的话题却被荒北岔开了),洗衣服,洗澡,做爱,然后相拥入眠,一天含混不清地过去。

最终还是抽出了一天的时间。荒北又提出在前一天晚上出去喝一顿来庆祝金城博士毕业。当然只有金城和荒北两个人。
其实荒北靖友对酒并没有太多的贪恋,酒量也很是不济,尤其是清酒,酒量不及金城的一半。他只是喜欢和金城出去喝酒。他总会很快显出醉态,几杯下去脸上就泛起了红晕,酒气从红晕中蒸发出来。这时的金城也许还没开始,或者只是抿了两口,使酒精化开他紧蹙的眉头;而荒北也还清醒,能在酒杯之余瞥见他的神情变得柔和,正在桌边望着荒北偶尔、故意地瞥向他的眼。自然还会有更多的酒,金城也少不了,荒北能感受到周围的酒气中溶解着他的气味,使他的气味变得浓郁了(平时这种气味总在身边,连荒北都对它有些迟钝了),朝荒北袭来,如同捕猎中的蟒蛇,不知不觉间便已缠绕、包裹了全身,而后一寸寸收紧。通常,荒北喜欢一点一点慢慢喝下去,一直喝到烂醉,在金城犹豫地扶住酒瓶或是皱眉紧盯着他暗示他停杯时对他咧嘴笑起来,狠狠灌下去一口(荒北便会在事后被指责任性时反过来诘问金城总是任性地放纵自己任性)。

“你也终于毕业了呀,金城——”荒北举起满满的酒杯,酒洒在手上,又滴到桌上,“为了你终于也正式沦为社畜干杯!”
金城笑得了出声,又低下了头。
“毕业快乐啦,以后接着搞科研也要……”虽然有醉态掩饰,但荒北还是低着头望着酒杯,“也要给老子好好干啊!当时说好了的吧……都消沉了这么久了……”滚烫的泪水与辛辣的烈酒一道滚入喉咙,喉咙有一瞬间感到麻木。
金城停顿了半晌,把自己杯中的酒也干了。
困兽也终于难逃普罗大众之网,却仍在挣扎。
“也不远了不是吗,明天你也能把最后一笔钱还给福富了吧,经济状况好了……”他看见荒北的动作突然停滞了一下——
他不再面对着金城,一手直接抄起酒瓶冲着自己灌了下去,让酒溢满头颅,顺着神经流经身体的每一部分,使其麻木,发出嗞啦啦的声响。这之后的事情,荒北次日醒来后便记不清楚了,当然他也没有想要回忆,反正就还是和金城互相搀扶着回到了家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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